凡煙小說

第20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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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請!”

又是一個字,那人便同掌櫃的一樣端起了茶盞,待得喝完,那眉頭卻是微皺,似是在思考什麽。

看著這眉頭,墨心雲心中亦是有些忐忑,但是此刻自己卻全然沒有後路可退,當下便是將那茶水倒去,重覆的將那茶壺註滿泉水,第二次泡出了那淡淡的金黃色茶湯,直到重覆道第七次之後,那茶湯的顏色才漸漸的淡去,那香味也沒有之前的濃郁,墨心雲才漸漸的收住了自己的手。

只是此刻,這桌邊卻已經圍住了好些人,或是淡然,或是皺眉,或是思索,或是淺笑。

墨心雲一顆心上下竄著,完全猜不透這些人的心思。

“天青抹雲驚色彩,無色灼香晃斑斕。”其中一個人閉著眼睛喝下手中茶盞的最後一口清茶,那喉嚨裏泛起的甘甜頓時充斥著舌頭上整個味覺,不自覺的腦子裏便是冒出了這兩句。

“顧兄,絕妙……”旁邊一人便是豎起大拇指讚道,更是重覆的念道:“天青抹雲驚色彩,無色灼香晃斑斕。”

片刻思索後,那人便是接下了一句,道:“半城煙雨錦繡錯,一念孤山望長安。”

啪,啪,怕……

話音落畢,稀稀落落的掌聲便是由那所謂的顧兄帶了起來,更是有人小聲的重覆著這四句,而那所謂的顧兄更是對著墨心雲一拜,問道:“不知這位小姐,可否再讓顧某喝一杯這茶?”

“這茶色香味具是和傳統不太一樣,只是不知這茶產自哪裏?”和詩的那位客人也是問道。

“不過是嘩眾取寵的東西,雖說模樣不錯,可是卻不如那點茶茶女的手藝精湛。”說罷,亦是有人甩甩袖子離去,只留下一個背影。

“也不能這麽說,這天下無奇不有,指不定這也是另外一種風味。”

“愚兄說的也是。”

聽著這七嘴八舌的評價,墨心雲並未搭理,只是剛才那兩位作詩之人,自己便是點頭算是見過,而後,墨心雲的視線便是落在掌櫃的身上,看著他是否有所想法。

“大少夫人,不知道這茶是何茶?”許久,周圍的人均是七七八八的離開以後,掌櫃的才開口問道,就連那眼睛裏也是別人看不懂的神情。

墨心雲淡淡的一笑,便是將那湯瓶重新裝好泉水放入那小火爐子上,一邊請那和詩的公子坐下,一邊說道:“此茶名為鐵觀音,取自溪山,傳言溪山山巔之處有一寺廟,名為善惠,善惠寺旁千年茶樹,滋養萬分,寺內以茶樹樹根入水,保僧人健康平安,如同那觀世音菩薩,保人一時安寧。由此溪山茶葉名為觀音。”

“那為何不叫觀音茶,偏要加一個鐵字?”顧公子不解的問道。

“只是為了表達溪山茶農對那觀音的敬重,所以取為鐵字。”墨心雲將茶罐中的茶葉又取了一些出來,一邊溫燙著茶葉過水,一邊說道:“若是用金字,未免撞了菩薩的無漏金身,自然也就只能用鐵字了。”

說罷,墨心雲便是擡著眸子看了顧公子一眼,心裏卻有些忐忑,雖然自己也有曾想過會有人問自己,可是這一說法,只是自己為了迎合這散茶才想出的法子,若是別人奚落或者取笑,怕也不會認同。

“妙,妙,妙。”連讚了三個妙字,顧公子便是擡手對著墨心雲抱拳一拜,說道:“姑娘好心思,卻也說得好,如今這世道,朝廷奸佞當道,爾等也是無可奈何,只是苦了這一方百姓,若人人都有姑娘之心思,心存善念,自然是少了許多爭執。”

墨心雲心上一驚,卻不料自己的說辭,卻被眼前這位顧公子說的如此深邃。只是這大不敬之話在此處說出來,不知道會否讓其他人傳到衙門之內,若是這樣,豈不是這藥害死多少人。

正在此時,掌櫃的反倒一笑,說道:“顧兄說話還是如此真白,只可惜這話出了這品茗齋卻不可再說。”

顧公子無奈一笑,對著掌櫃的便是一擺手,說道:“也罷,此話也只能在此說說。”

聽著眼前人的閑聊,墨心雲心中卻是真的有些詫異,這品茗齋到底是何等地方,那鬥茶大會選了這裏不說,那李鵬飛和廉王爺對著眼前的掌櫃的亦是尊敬,若是這樣,那這品茗齋背後的主人豈不是地位一場尊貴。

“大少夫人莫要見怪,此地便是杭城內唯一一個可以暢所欲言的地方,所以他們在此也是格外的放肆。”掌櫃隱隱的看見墨心雲眼中滑過的光芒,連忙解釋道。

墨心雲點點頭,便是稱是。

掌櫃的怕再多扯那話題不好,便是指了指茶盞中的鐵觀音,問道:“此茶若是大少夫人願意,可以送來此處,價格我們自然好商量,只是有一點卻要大少夫人幫忙。”

“何事?”見掌櫃的主動說及此事,墨心雲雖然歡喜,可是還是想要仔細的問及其中所牽扯的其他細節,畢竟這關系著整個溪山茶農的生活來源。

掌櫃見問,便是解釋道:“這茶和目前所喝的茶團,從外形,色彩,味道,以及泡茶的方法完全不一樣,甚至於茶具的使用,似乎也有些講究,若是大少夫人就此拋給我們的茶女,讓茶女如何著手?若是讓這裏的客人自酌自飲,至少也有個樣子可循,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掌櫃的想要心雲在此教授茶女泡茶之法?”墨心雲聽完掌櫃的話,便是知道他的心思,當即問道。

掌櫃的看著墨心雲如此聰穎剔透,對她的好感便又是增進幾分。

仔細一沈思,想著齊思雲此時已有五月有餘,早已經開始吃那米糊,若是離開一兩個時辰,似乎也是可以的,而那溪山上數百人的生活來源卻要以此處為基點,才能慢慢的回轉餘地,思及此處,墨心雲便是說道:“可以,只是心雲卻也有不便之處,每日在此的時辰不能超過兩個時辰,若是掌櫃的同意,我們便再來商量其他細節。”

掌櫃的見墨心雲如此爽快,便是當下擡手請墨心雲進到內裏賬房內,商談細節,待等到墨心雲再次出來,已是到了未時。

“掌櫃的一番好意,心雲再次謝過,飯食就不必了,我還要趕回去看齊思雲。”墨心雲雙膝微微彎曲,便是一禮,禮罷,便是帶著周舟離開了這品茗齋。

再次出來,那雷雨已經沒有了,地面上的熱氣亦是散透,那清新的泥土的味道混合在空氣中,沁人心脾,格外舒適。

“大少夫人,這,這生意就談成了?”周舟傻傻的跟在身後,腦子裏竟還停留在剛才賬房內墨心雲和掌櫃商量細節時的場景。以前聽人說談生意談生意,似乎都是格外的難,怎的到了這位大少夫人這裏,似乎一切都變得更加簡單。

松了口氣,墨心雲便是解釋道:“有的時候談生意,需要緣分,你懂嗎?周舟。”

望著自己前面的路,想著自己和齊向天,想著趙清妍和齊向秋,想著朱柳,想著墨辰林,更想著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陳家,孟家以及那李鵬飛,墨心雲在心中便是道了一句“緣分二字談何容易”。

品茗齋願意接受散茶的事情,被墨心雲用那快馬加鞭的驛站送了信回去。

鄒貴權和張友謙一聽這個消息,在蘇城便再也待不住,直接騎馬奔到了杭城,在杭城齊家別院落了腳。

“我們兩代表溪山茶農謝過大少夫人。”鄒貴權和張友謙相互看了一眼,對著墨心雲便是彎腰一禮,惹得墨心雲連忙挪去一旁,不敢接受。

“鄒伯,張伯,千萬不要這麽多禮節,若不是齊家茶莊失信在前,我也不會如此。”墨心雲想著當年自己去那溪山,想著這合約是齊向天和自己一起簽下來的,便覺得那齊夫人私下裏和陳家達成的協議不對,心中亦是有著幾分的愧疚。

張友謙聽得墨心雲如此說,便是連忙擺手,說道:“大少夫人,齊家毀約的事情和您並沒有多大的關系,反倒是我們二人因為此事還埋怨過您,這讓張某愧疚。”

看著張友謙真誠的眼神,墨心雲便是一笑,說道:“即使如此,我們也就不再說著過去了的事情,凡事我們要向前看。”

說罷,墨心雲便是將自己與品茗齋掌櫃的詳談的細節一一說了出來,從茶葉的供應時間,供應數量,以及運輸過程中可能遇到的事情均是絲毫不落,只是說道最後,鄒貴權和張友謙聽說墨心雲要為了這事去那品茗齋做茶女,便是立馬站起身來。

“此事萬萬使不得,若是真的需要茶女,我們可以讓溪山上的女子過來。”鄒貴權說道。

聽得此話,墨心雲反倒是一板臉,說道:“溪山的茶女過來,我也是一樣要教授他們方法,和我教品茗齋的有何不同?何況,此時我們最為重要的並不是這件事,而是另一件事情。”

“何事?”鄒貴權和張友謙二人均是一楞,此散茶已經出去,卻還有什麽事最為重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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